第5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7章
001.
稍晚些時候,兩人下樓時，西萊斯特、狄克和賽德三人已經在樓下討論開。
要系統地學習魔法並不是件難事，畢竟魔法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不過這樣的方式顯然不適合維希路。
他們不可能讓維希路去學校讀個十幾年，很多知識學校還並不教。
而且有狄克、西萊斯特和賽德三個大魔法師在,再讓維希路去學校也太浪費時間。
老師有現成的，但三人之前都沒做過這樣的事，具體要怎麽教又要教哪些知識，三人也需要再商量。
維希路沒打擾，再休息一天後，帶著維爾倫、伊洛汀、道那特、賽奇和卡斯裏一起去了城主那邊。
這座城的城主是個白發白須一臉精明相的老頭，維希路幾人找到門前時他正在忙著,聞言立刻趕了過來。
關於維希路他們的事早已經盡人皆知,一見到維希路幾人他臉上立刻洋溢出燦爛笑容，熱情地招待維希路幾人吃了午飯,之後甚至主動帶他們去了庫房。
“這些年我們接納了不少深度感染者，還為他們在城中安置了住所和崗位，每個月也定期發放一定的救濟糧，所以小城真的沒什麽拿得出手的……”
維希路無視那老頭臉上虛假的笑容,繞著庫房轉了一圈後,冷著臉回頭看去,“確實有些拿不出手，我看你這座城堡不錯,不如一起讓給我吧,正好我缺個落腳點。”
正聲情並茂地訴著苦的那老頭楞了下,沒想到維希路會這麽直接。
“怎麽，不願意？”維希路學著伊洛汀面無表情地看去。
這座城他早就已經打探過,確實有救助過一些深度感染者，但那是帝國分配的任務，超過任務份額的是一點沒做。
這座城還挺繁華，可庫房裏的東西卻連阿普利亞和伊芙琳那邊的一半都不到，想也知道肯定是這老頭自己提前藏了。
如果那老頭真像他說的那樣把錢花在了那些深度感染者身上，他或許還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事情卻是他在撒謊
“今天你就搬走，明早我就住進來。”維希路道。
“這……其實我還有些私人收藏，您要是喜歡……”老者臉上的苦澀維持不住，一張老臉迅速漲得通紅，看著維希路一群人的眼神也更多了幾分憤怒。
他還以為維希路真的是個好人。
維希路懶得搭理他，回頭讓維爾倫幫著把庫房中的東西一點不漏地收走後，看向那老頭。
幾分鐘後他們被帶到另外一處庫房中。
那庫房比之前的庫房要小許多，但裏面卻堆滿了各種金銀財寶，數量不比之前的庫房少。
面對這，維希路立刻冷眼看去。
看見那庫房中的東西，伊洛汀、維爾倫一群人眼神也更冰冷。
被瞪視，那老者額上都是冷汗。
龍族加起來都不到五百人，但當初那場大戰光明神殿加上其他帝國卻都沒討到好，又豈是他一個小小城主能對付得了的。
把所有東西收走，臨走時維希路還把那城主袖口上和脖子處戴著的飾品也一起薅了下來。
離開城堡，來到外面，維希路看了一眼還早的天色，看向賽奇，“光明神殿的分殿離這邊遠嗎？”
賽奇早就惦記著要去光明神殿鬧，見維希路想去，立刻指著城市後方道：“過去只需要半小時。”
“那走吧。”維希路鬥志昂揚。
賽奇立刻帶路。
光明神殿除了總殿之外還有十二個大的分殿，這十二分殿遍布大陸各處，平時處理附近一些更小的分殿的事宜，也管理光明神殿各個區域的一些產業。
在這城裏的只是其中一個分殿。
賽奇早就已經去踩過點，他直接抄近路，十多分鐘後他們在前方看見一個遠比城主的城堡還要高大恢宏的建築。
殿門前，穿著光明神殿服飾的衛兵背脊挺直，表情莊重而森嚴。
神殿前路過的人都不敢喧嘩，不少人甚至駐足向著殿中祈禱。
維希路在門口看了會兒後直接向著大門而去。
見他們擅自靠近，守在門前的士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快速向著殿內而去，剩下的則都一臉戒備。
維希路無視他們的存在，直接進入大門。
光明神殿的大門開著，進入其中之後就是一個有著兩排巨大圓柱的大廳。
圓柱上雕刻著各種各樣的人物，有魔法師有戰士，像是當前所有大祭司。
神殿最前方是一座高於平面的王座，王座後方是一整面墻的浮雕，浮雕上是一群十二個大祭司隨著中間的總祭司祈禱的畫面。
維希路總覺得中間那個總祭司看著有點眼熟。
賽奇不是第一次來這地方，且每一次來都沒什麽好記憶，進入大廳後他直接到上方那王座坐下。
維爾倫臉色也不太好，這大廳是後來重建的，但這不妨礙他勾起一些不好的記憶。
維希路正研究，後門處就走出一群人來。
為首的男人三十來歲，臉頰上有著黑色鱗片，是海族。
維希路幾乎是一眼就認出對方，海格亞。
他再看了一眼王座背後那面浮雕墻，他就說覺得中間那個總祭司眼熟，那人就是海格亞。
他記得之前海格亞還只是大祭司，現在卻已經是光明神殿的最高負責人。
進門，一眼看見正蹺著二郎腿坐在王座上的賽奇，海格亞眉頭皺了皺。
他身後一群人亦是如此。
海格亞並未搭理賽奇，環顧一圈後直直看向維希路。
維希路看了他一眼，沒搭理，繼續繞著柱子查看浮雕。
光明神殿的人是有些自戀的成分在裏面的，每一根柱子上的人物都雕刻得威風八面，就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厲害似的。
“你有什麽事嗎？”海格亞黑著臉問道。
維希路一群人離開龍族領地來到外面的第二天他就收到消息，知道維希路醒來他正驚訝，幾天後就收到維希路洗劫了其中一個城市庫房的事。
之後沒多久，同樣的信息就再次傳來。
猜到維希路想幹什麽，他立刻坐不住。
他還沒想清楚到底要怎麽辦，當初維希路的事讓如今的光明神殿位置有些尷尬，就得到維希路向著其中一個分殿靠近的消息。
他幾乎是立刻就收了東西過來這邊分殿，就等著維希路找上門。
他做好萬全準備，甚至見面之後要說些什麽都已經想好，可是事情卻超出他的預料。
維希路進城之後非但沒有立刻找上門來，反而是找了個地方一住就是一個星期。
從最開始的鬥志昂揚到後面的等得不耐煩，再到現如今的一肚子火氣，他不是沒想過主動去找維希路，但到底還是忍住。
他正猜測維希路到底想幹什麽，就突然得知維希路已經到門口的消息。
維希路依然沒搭理，他慢條斯理地逛著，直到把所有柱子和浮雕都看完，這才再看向海格亞，“挺漂亮的。”
沒想到會被誇獎，海格亞楞了下。
“應該花了不少錢吧？”維希路問。
“那不關你的事。”海格亞一張臉瞬間漆黑，維希路難道還以為他那套在他這裏也行得通？
維希路別想拿走光明神殿一個金幣。
“所以保護費該交了吧？”維希路走到賽奇身旁坐下。
那王座坐下三個人都綽綽有餘，背後的椅背更是比維希路站著時都還高，它與其說是讓人坐的不如說是裝飾，是讓人對光明神殿心生畏懼的權力和力量的象征。
“什麽？”海格亞懷疑自己聽錯。
“保護費。”維希路耐心重覆。
這麽多年過去，他依然不喜歡海格亞。
海格亞憋著一肚子氣，甚至都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卻沒想到維希路竟然直接開口要，那讓他一時間都有些不知該如何回話。
“光明神殿不會準備賴賬吧？其他人可都給了。”維希路看向身邊的賽奇，“真要說起來，當初好像還有什麽人想殺了我，讓我差點就死在吸收黑暗力量之前。”
“你不記得了？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賽奇瞬間來勁。
“那個人是誰來著？”維希路問。
“我記得好像是光明神殿的人。”
“光明神殿，不會吧？光明神殿不是一心向著民眾的嗎，怎麽會做這種事？”維希路全情投入一臉驚愕。
“誰知道，說不定他們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死呢？”賽奇看向海格亞。
“你們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們這些長壽種族什麽都不願意說所以才讓我們誤會。”海格亞身後一人耐不住性子跳出來說道。
維希路早就在等他這一句，他臉上笑著眼底卻全無笑意，“那當初制作感染者軍隊也肯定是為了保護民眾吧？”
“那可不。”賽奇冷笑著嘲諷。
“當初那場追殺死了不少人吧？幾千，還是幾萬？”維希路問。
如果只是因為不知道滅世者的事所以做了錯誤的選擇維希路或許還不會這麽討厭光明神殿，但事實是光明神殿對黑暗力量的研究遠超其他人，所以那場刺殺才能那般有條不紊。
也就是說，光明神殿恐怕早就已經在進行感染者軍隊的研究。
002.
一個以號稱保護民眾為己任的組織，背地裏卻做著這種事，如果這事傳出去，他倒想看看光明神殿還能有多少信徒。
“……你想要多少？”海格亞臉色鐵青。
“當然是全部。”維希路理所當然。
海格亞牙關咬緊，明顯氣得不輕。
“不給那就算了。”維希路起身向著門外而去。
“總祭司——”
“給他。”海格亞開口。
維希路停下腳步看去。
“可是……”
“給他。”海格亞臉黑如炭。
“那就帶路吧。”維希路一改之前的冰冷滿臉笑容，“我怕去晚了你們會藏起來。”
海格亞背後幾人看看沈默不語的海格亞，再看看滿臉燦爛笑容的維希露，只得咬著牙帶路。
幾分鐘後，足有二十多道防禦魔法的庫門在維希路面前打開。
看清金庫中那一堆有三四層樓高的金幣時，維希路再繃不住，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了進去。
他所有收藏加起來都還不如這金庫裏的多，而這樣的金庫光明神殿足足有十三個之多。
維希路在一堆金幣中打滾，直到把頭發都滾得亂糟糟，這才滿眼期待地看向維爾倫。
維爾倫了然地開始收東西。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把最後一枚金幣也裝入隨身空間後，維希路看看被洗劫一空的庫房，心情極好地出門。
大概是不想看見他嘚瑟的模樣，海格亞已經不在，而不得不留下看著他們的那些人對上他燦爛的笑容，一個個地都臉色鐵青。
見他們如此，維希路笑容越發真摯，“我晚上還有點事，就不留下來吃晚飯了。”
聽說維希路還想留下來吃晚飯，一群沈默不語的人臉上青筋直跳。
維希路向著大門而去。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看去，“對了，替我給海格亞傳句話，他最好別耍花招，不然我可是會生氣的。”
回去的路上，維希路臉上笑容就沒停過，賽奇亦是如此。
來的路上賽奇都在摩拳擦掌，也早就做好了大幹一場的準備，雖然沒打起來讓他有些失望，但結局無疑是讓他開心的。
他們和光明神殿的恩怨不是一兩天的事，之前他和維爾倫也拆過不少光明神殿的分殿總殿，可要不了幾天他們就又會死灰覆燃。
維希路這做法雖然沒能造成實質上的傷害，可卻足夠海格亞一群人記一輩子。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事還可以再發生十二次。
他之前一直迫不及待想去找光明神殿，現在卻突然就不再著急，他覺得在外面再玩個十二年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回到旅館，維希路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借用店家的後院讓維爾倫把所有金幣寶石都倒了出來。
旅館中的人和店家從未見過這麽多金幣水晶，一時間都看呆。
面對那山一般的亮閃閃，維希路也看呆，他花了些時間才總算抑制住心中的興奮和喜歡。
他強忍心痛把它們分成三堆，其中一堆較少，另外兩堆一樣多，然後讓賽奇叫來賽德。
“這些給你，你拿去給那些感染者用。”維希路閉著眼睛心痛地指向其中最少那堆金幣。
賽德看看那堆比他人還高的金幣，再看看心痛到窒息的維希路，心情覆雜。
他張嘴就想要拒絕，話到嘴邊又咽回。
這些金幣維希路並不是給他的，他沒有資格拒絕。
“我替他們感謝你。”賽德微微低頭。
他很慶幸遇到維希路，也慶幸當初他並未做出錯誤的選擇。
維希路沒心情去管賽德在做什麽，偷偷看了一眼地上那些亮閃閃心臟立刻揪痛後，趕緊揮揮手讓賽德把東西收走。
賽德好笑間連忙把東西收走。
維希路沒聽見動靜後再睜開眼。
深吸一口氣，維希路看著伊洛汀指向平分出來的第二堆金幣，“這些你拿去。”
伊洛汀驚訝，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
“不是給你的，是給你集結軍裏那些感染者的，你那邊不是有更多人？這些就當是光明神殿補償他們的好了。”維希路快速解釋，一下分出去三分之二的亮閃閃，他渾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後悔。
明白維希路的意思，伊洛汀並未說什麽，直接看向身邊的道那特。
道那特驚訝間把東西都收走。
維希路這一分不只是把剛剛從光明神殿那裏弄來的分了，還把他之前從阿普利亞和伊芙琳那裏弄來的也都分了。
這種程度別說維希路一個還沒有多少收藏的龍，換成是任何龍都得心痛。
見道那特把其中一堆金幣收走後，維爾倫沒用維希路開口就幫著把剩下的收進自己的空間。
末了，他摸摸維希路的腦袋。
維希路是個好孩子。
察覺動靜，維希路偷偷睜開眼。
見院子中已經空空蕩蕩，他依然心痛間也松了口氣。
維希路鬧出的動靜太大，西萊斯特三人也都過來。
把剛剛的事情盡收眼底，三人對視一眼，眉眼都柔和幾分。
西萊斯特沖著維希路招招手，“維希路。”
維希路過去。
“我們這邊差不多準備好，可以開始學習了。”西萊斯特笑著道。
維希路正需要東西轉移註意力，趕緊點點頭，“現在就可以開始。”
西萊斯特笑著把人帶走。
維爾倫一群人心情覆雜間紛紛跟上。
伊洛汀沒動，只靜靜站在原地看著維希路離開的背影。
明明舍不得，卻還是去做，維希路之所以是滅世者大概並不是因為他恰好在這時候出生，而是因為是他，所以才是他。
伊洛汀摸摸自己心口，那裏有些痛。
維希路值得擁有最好的。
前方，大廳中，西萊斯特三人仔細地和維希路說了接下去三個月的安排。
維希路很有天賦這一點他們都知道，所以他們三個人分別負責三個方向同時教學。
“等學完這些就可以正式開始研究黑暗力量。”西萊斯特道。
聽完三人的準備，維希路苦笑，“其實不用這麽著急也可以……”
三個月時間學會別人十多年才能學完的內容，光是聽著就讓人想逃。
“放心，你可以的。”西萊斯特笑著安撫。
維希路哭笑不得，西萊斯特對他可以不用這麽有信心。
維希路看看狄克和賽德，見兩人也都同意，不得不放棄抵抗。
第二天起，西萊斯特三人的輪番教學就正式開始。
維希路之前已經學過部分內容，不過為了避免遺漏所有知識都重新再學。
剛開始兩天維希路還能抽空走個神，學完之前就會的那部分知識後就不得不全神貫註，因為哪怕漏聽掉一句都能讓他跟不上進度。
維希路身體還未完全恢覆，所以他們也並不是只有學習，之前環游大陸的計劃繼續進行。
每到一個新的城市，維希路就去城主那找找樂子，如果實在學累了也可以接個小任務做做。
三個月後，西萊斯特宣布最後一節課結束時，他們已經又逛了十多個城市。
從那些城市中得來的金幣寶石維希路全部分出兩份分別交給伊洛汀和賽德，當是那些帝國種族對那些深度感染者的補償。
學習結束，休息了一個星期後，他們正式進入對黑暗力量的研究。
他們研究黑暗力量的主要目的，是創造適合黑暗力量的魔法陣能否用這樣的方式消耗黑暗力量。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短則幾年長則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有可能。
確定正式進入研究後，他們第一個研究就是如何把黑暗力量轉換成普通魔力。
這世界需要使用魔力的地方很多，不能使用實在太麻煩。
他們一開始定的目標就不高，只要能夠打開隨身空間就可以，他們要的是一種可能性。
每個種族的魔力都有所不同，為了能使用各種各樣的魔法，魔力轉換的魔法已有不少，四人以那些魔法為基礎進行改造。
整個過程並未持續太長時間，一個多星期後他們就拿出一個完整的魔法。
“試試。”狄克有些緊張地看向維希路。
馬車上其他人亦是如此。
維希路自己也有些緊張，深吸一口氣後試著凝聚黑暗力量再讓它們勾畫魔法陣。
魔法陣成形，黑暗力量隨著法陣的亮起而消失，與此同時什麽無形的東西逐漸凝聚。
維希路控制著那些東西向著維爾倫之前給他的那戒指而去，他本不抱太大希望，一個熟悉的空間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維希路？”
維希路睜開眼的同時，一個白色的蛋殼出現在他懷中。
認出那蛋殼，馬車中眾人都是一喜。
“真的可以。”
“成了？”
“如果能轉換成魔力，那維希路是不是也可以直接用之前的魔法？”
“可以是可以，不過要消耗黑暗力量直接的魔法才更方便，研究還是得繼續。”
“也是。”
003.
維希路沒去聽幾人在說什麽，一臉懷念地看向自己懷中的蛋殼，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它了。
之前的他還需要在蛋殼裏才能睡得著，現在卻早已經習慣沒有它。
之前他一直覺得蛋殼挺大，畢竟他都能鉆進去睡覺，現在他卻能輕易就舉起來。
“下一個研究什麽——”西萊斯特到了嘴邊的話停下，他看向維希路。
車內其他人也都看去。
維希路把蛋殼舉起來套在腦袋上，只可惜現在的他太大只已經沒辦法再鉆進去。
維希路在蛋殼裏東看看西瞅瞅，好片刻後才稀奇完。
把蛋殼從腦袋上拿開時，維希路一擡頭就對上一雙雙帶著笑意的眼。
維希路耳朵迅速通紅，“我就是看看。”
他沒想再鉆進去睡覺，他又不是小孩子。
一車人只笑不說話。
維希路張嘴就要再解釋，話到嘴邊又強行咽回，這時候解釋得越多越錯。
維希路把蛋殼收回戒指中。
見維希路氣呼呼，一車子人臉上笑意更重。
維希路看向身邊的維爾倫，維爾倫笑得一臉覆雜。
維希路看向另一邊的伊洛汀，伊洛汀眼中也帶著笑意。
維希路瞬間氣到，維爾倫他不敢兇，他沒好氣地瞪了眼伊洛汀，伊洛汀才是小孩才想睡蛋殼。
傍晚時分，車子在一座城外停下。
這座城要比之前的城都小，而且明顯是什麽種族的領地，城裏都是有著同樣尾巴的人。
進城後，一群人直接去了城主所在城堡。
吃完飯散完心，維希路熟練地找到庫房把庫房一掃而空後，一群人回了房間。
維希路回到房間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隨身空間看看裏面又增加的亮閃閃。
因為要分給那些深度感染者，亮閃閃增加的速度比他預料的要慢些，不過還是肉眼可見的不斷增加。
睡覺之前打開隨身空間看看有多少亮閃閃也成了維希露每天的固定節目。
看完，維希路在床上打了個滾兒正準備睡覺，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維希路起身開門。
門外的人是伊洛汀。
維希路側身讓他進來。
伊洛汀拿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東西遞給維希路，那是一個護腕。
維希路接過看了看，那護腕是一個隨身空間，顯示一個並未上魔力鎖隨時能打開的隨身空間。
維希路疑惑地看看伊洛汀，一邊往床上走去一邊直接打開朝裏面看去。
看清楚裏面的情況，他步伐停頓，“伊洛汀？”
空間中滿滿的都是各種金幣寶石，數量遠比他空間中的多，甚至都超過維爾倫之前那山洞中的量。
“給你。”伊洛汀看著維希路的眼睛。
“你哪來——”維希路話到嘴邊想起伊洛汀也是只龍這件事，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你真的要全部給我？”
那隨身空間中的亮閃閃，是伊洛汀的收藏。
“嗯。”
維希路直直看著伊洛汀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到心痛，那種數量的亮閃閃，伊洛汀大概已經沒有存貨。
伊洛汀一雙眼眸幽黑，裏面並不見心痛。
維希路訝然，“你就不心疼？”
沒有哪條龍能抗拒得了亮閃閃，就算伊洛汀性格沈默些也改變不了他是一條龍的事實。
“給你不心疼。”伊洛汀道。
他確實喜歡那些金幣水晶，但也喜歡維希路，一想到是把那些金幣水晶給維希路他就沒有心痛的感覺。
他也不想看維希路繼續心痛。
每次維希路不得不把剛得到的亮閃閃又分出一部分給那些深度感染者時，他都會心痛無比。
維希路感覺著那護腕的重量，一顆心也隨之變得沈甸甸。
“你可要想清楚了，給我了那就是我的了，以後可別想從我這裏再要回去，沒有哪條龍會舍得把自己的寶貝……”維希路話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堵回來，伊洛汀吻了上來。
感覺著唇瓣上的觸感，維希路朝著面前的人看去。
伊洛汀也正看著他。
近距離對上他那雙幽幽黑眸，維希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伊洛汀並不是那種擅長甜言蜜語的人，但他從不掩飾自己的在意喜歡。
那樣的伊洛汀，維希路無法拒絕。
維希路把護腕扔到一邊，雙手環過伊洛汀的腰，主動加深這個吻。
從門口到屋內再到床上，一吻結束時兩人都已氣喘籲籲，心臟更是猶如擂鼓。
嗅著熟悉的氣息，感覺著靈魂的悸動，兩人很快再滾作一團。
他們明天並不準備離開，夜裏也就有更多時間可以放縱，一切結束時，維希路已經連腿都不想擡一下。
迷迷糊糊在伊洛汀懷中睡去間，維希路不忘把扔到床頭的護腕攥在手裏，那可是伊洛汀的全部身家。
翌日，維希路起床時屋裏已經只剩他一人。
維希路洗漱完到休息區域時，西萊斯特三人又已經討論上，維爾倫、賽奇和卡斯裏正準備早餐，伊洛汀、道那特正坐在一旁聊天，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道那特在說。
見他過來，一群人都停下。
“先吃飯吧。”維爾倫道。
無人反對，一群人圍桌而坐。
吃飽喝足，維希路加入西萊斯特三人的討論，其他人則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關於黑暗力量要研究的東西很多，一旦維希路沈浸其中再擡頭時往往已經是幾個小時後，但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他擡頭就能在附近看見伊洛汀。
維爾倫也不會走遠，不過黑暗力量的事實在枯燥，維希路經常看見他在一旁打瞌睡。
那樣的畫面尋常，維希路卻無論看多少次都看不膩。
短暫地休息幾天後，一群人再次上路。
西萊斯特和狄克對魔法的見解遠超所有人，這一點維希路之前就知道，但直到真的加入討論，他才清楚地認識到其他人和他們之間的差距。
別說其他人，就連被他們兩人親自教出來的維希路都經常跟不上他們的思路。
好在這樣的情況也並未持續太久，半年之後維希路已經勉強能在他們討論時插上幾句，偶爾也能讓兩人停下來沈思。
也差不多是他們開始研究的半年後，第一個正式的黑暗力量魔法陣繪制成。
測試的那天，西萊斯特臉上少有的不見笑容，狄克和賽德也格外沈默。
這半年間他們已經利用黑暗力量做了各種各樣的嘗試，對黑暗力量已經有了足夠的了解，但只要它無法被當成魔力使用，那一切都是徒勞。
獨自一人離開人群到空地中施放魔法，維希路也同樣緊張。
魔法陣成型，註入足夠的黑暗力量，維希路又回頭看了眼伊洛汀一群人後這才釋放。
隨著他念頭浮現，一股巨大的沖擊力自他面前的魔法陣中湧向著遠處的山脈。
一聲巨響後，前方的山脈露出一條巨大的溝壑。
回音之下，維希路心跳加速，同時閉上眼感受。
兩分鐘後，維希路睜開眼時，西萊斯特一群人已經站到他身旁。
“怎麽樣？”
“黑暗力量有減少嗎？”
維希路在眾人緊張的註視下擡起右手掌心朝上，以往輕易就能從附近凝聚的黑暗力量，現在卻明顯變得稀薄。
“有用。”維希路給出明確回答。
聞言，一群人呼吸都是一滯。
一群人都覆雜地看著維希路，維希路能在最後還維持理智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前所未有的事，現在維希路又找到能夠消耗黑暗力量的辦法……
“身體怎麽樣？”伊洛汀低沈的嗓音響起。
被提醒，維爾倫反應過來，也連忙看去。
“沒什麽感覺。”維希路摸摸自己胸口的位置，自從發現他能使用黑暗力量後他們就一直在密切關註，但到目前為止他都並未出現異常。
黑暗力量會吞噬人心，但他有一定的抗力而且還能凈化，只要註意不大量吸收問題不大。
維希路自己其實也松了口氣，他一點都不想再來一次。
“走吧。”西萊斯特帶頭向著馬車而去。
“這魔法的威力最少也得是高階魔法的程度，消耗掉的黑暗力量應該不少。”
“高階魔法需要消耗的力量多，我們還是應該多創建幾個高階魔法，這樣效果才會更好……”
西萊斯特三人一邊走一邊討論。
維希路沒有加入他們，而是看向身旁的伊洛汀和維爾倫。
將近一年的時間過去，他的身體早就已經恢覆，現在也能繼續使用魔法，那讓兩人緊繃的神經都跟著放松。
維希路自己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還在，所有人陪著他一起做任務、找麻煩、學習魔法，剛開始清醒那段時間他還總感覺這一切就是一場夢，現在那種感覺卻已經很少再出現。
“笑什麽？”維爾倫不解，維希路從剛剛就一直傻笑。
“沒什麽。”維希路笑著牽住維爾倫的手。
他已經不再是孩子，再和維爾倫牽手就有些奇怪，不過偶爾一下也沒關系。
牽完維爾倫，維希路又回頭看向另一邊的伊洛汀，把伊洛汀的手也牽住。
“我喜歡這個世界，也喜歡你們，很喜歡。”維希路笑容滿面。
維爾倫笑得溫柔，沒說話。
伊洛汀握緊維希路的手。
“你們三個，再不過來就不等你們了。”賽奇坐在馬車上吆喝，其他人都已經上車。
維希路不緊不慢，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而且他也不想這麽快就結束這次的旅行。
來到馬車前三人排隊上車。
負責趕馬車的賽奇好奇地詢問，“聊什麽這麽開心？”
“說我喜歡這個世界，喜歡你們。”維希路最後一個上車。
聞言，一車子人都擡頭看來。
維希路並未閃躲，笑著看了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001.
稍晚些時候,兩人下樓時，西萊斯特、狄克和賽德三人已經在樓下討論開。
要系統地學習魔法並不是件難事，畢竟魔法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不過這樣的方式顯然不適合維希路。
他們不可能讓維希路去學校讀個十幾年，很多知識學校還並不教。
而且有狄克、西萊斯特和賽德三個大魔法師在,再讓維希路去學校也太浪費時間。
老師有現成的，但三人之前都沒做過這樣的事，具體要怎麽教又要教哪些知識，三人也需要再商量。
維希路沒打擾，再休息一天後，帶著維爾倫、伊洛汀、道那特、賽奇和卡斯裏一起去了城主那邊。
這座城的城主是個白發白須一臉精明相的老頭，維希路幾人找到門前時他正在忙著,聞言立刻趕了過來。
關於維希路他們的事早已經盡人皆知,一見到維希路幾人他臉上立刻洋溢出燦爛笑容，熱情地招待維希路幾人吃了午飯,之後甚至主動帶他們去了庫房。
“這些年我們接納了不少深度感染者，還為他們在城中安置了住所和崗位，每個月也定期發放一定的救濟糧，所以小城真的沒什麽拿得出手的……”
維希路無視那老頭臉上虛假的笑容,繞著庫房轉了一圈後,冷著臉回頭看去,“確實有些拿不出手，我看你這座城堡不錯,不如一起讓給我吧,正好我缺個落腳點。”
正聲情並茂地訴著苦的那老頭楞了下,沒想到維希路會這麽直接。
“怎麽，不願意？”維希路學著伊洛汀面無表情地看去。
這座城他早就已經打探過,確實有救助過一些深度感染者，但那是帝國分配的任務，超過任務份額的是一點沒做。
這座城還挺繁華，可庫房裏的東西卻連阿普利亞和伊芙琳那邊的一半都不到，想也知道肯定是這老頭自己提前藏了。
如果那老頭真像他說的那樣把錢花在了那些深度感染者身上，他或許還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事情卻是他在撒謊
“今天你就搬走，明早我就住進來。”維希路道。
“這……其實我還有些私人收藏，您要是喜歡……”老者臉上的苦澀維持不住，一張老臉迅速漲得通紅，看著維希路一群人的眼神也更多了幾分憤怒。
他還以為維希路真的是個好人。
維希路懶得搭理他，回頭讓維爾倫幫著把庫房中的東西一點不漏地收走後，看向那老頭。
幾分鐘後他們被帶到另外一處庫房中。
那庫房比之前的庫房要小許多，但裏面卻堆滿了各種金銀財寶，數量不比之前的庫房少。
面對這，維希路立刻冷眼看去。
看見那庫房中的東西，伊洛汀、維爾倫一群人眼神也更冰冷。
被瞪視，那老者額上都是冷汗。
龍族加起來都不到五百人，但當初那場大戰光明神殿加上其他帝國卻都沒討到好，又豈是他一個小小城主能對付得了的。
把所有東西收走，臨走時維希路還把那城主袖口上和脖子處戴著的飾品也一起薅了下來。
離開城堡，來到外面，維希路看了一眼還早的天色，看向賽奇，“光明神殿的分殿離這邊遠嗎？”
賽奇早就惦記著要去光明神殿鬧，見維希路想去，立刻指著城市後方道：“過去只需要半小時。”
“那走吧。”維希路鬥志昂揚。
賽奇立刻帶路。
光明神殿除了總殿之外還有十二個大的分殿，這十二分殿遍布大陸各處，平時處理附近一些更小的分殿的事宜，也管理光明神殿各個區域的一些產業。
在這城裏的只是其中一個分殿。
賽奇早就已經去踩過點，他直接抄近路，十多分鐘後他們在前方看見一個遠比城主的城堡還要高大恢宏的建築。
殿門前，穿著光明神殿服飾的衛兵背脊挺直，表情莊重而森嚴。
神殿前路過的人都不敢喧嘩，不少人甚至駐足向著殿中祈禱。
維希路在門口看了會兒後直接向著大門而去。
見他們擅自靠近，守在門前的士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快速向著殿內而去，剩下的則都一臉戒備。
維希路無視他們的存在，直接進入大門。
光明神殿的大門開著，進入其中之後就是一個有著兩排巨大圓柱的大廳。
圓柱上雕刻著各種各樣的人物，有魔法師有戰士，像是當前所有大祭司。
神殿最前方是一座高於平面的王座，王座後方是一整面墻的浮雕，浮雕上是一群十二個大祭司隨著中間的總祭司祈禱的畫面。
維希路總覺得中間那個總祭司看著有點眼熟。
賽奇不是第一次來這地方，且每一次來都沒什麽好記憶，進入大廳後他直接到上方那王座坐下。
維爾倫臉色也不太好，這大廳是後來重建的，但這不妨礙他勾起一些不好的記憶。
維希路正研究，後門處就走出一群人來。
為首的男人三十來歲，臉頰上有著黑色鱗片，是海族。
維希路幾乎是一眼就認出對方，海格亞。
他再看了一眼王座背後那面浮雕墻，他就說覺得中間那個總祭司眼熟，那人就是海格亞。
他記得之前海格亞還只是大祭司，現在卻已經是光明神殿的最高負責人。
進門，一眼看見正蹺著二郎腿坐在王座上的賽奇，海格亞眉頭皺了皺。
他身後一群人亦是如此。
海格亞並未搭理賽奇，環顧一圈後直直看向維希路。
維希路看了他一眼，沒搭理，繼續繞著柱子查看浮雕。
光明神殿的人是有些自戀的成分在裏面的，每一根柱子上的人物都雕刻得威風八面，就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厲害似的。
“你有什麽事嗎？”海格亞黑著臉問道。
維希路一群人離開龍族領地來到外面的第二天他就收到消息，知道維希路醒來他正驚訝，幾天後就收到維希路洗劫了其中一個城市庫房的事。
之後沒多久，同樣的信息就再次傳來。
猜到維希路想幹什麽，他立刻坐不住。
他還沒想清楚到底要怎麽辦，當初維希路的事讓如今的光明神殿位置有些尷尬，就得到維希路向著其中一個分殿靠近的消息。
他幾乎是立刻就收了東西過來這邊分殿，就等著維希路找上門。
他做好萬全準備，甚至見面之後要說些什麽都已經想好，可是事情卻超出他的預料。
維希路進城之後非但沒有立刻找上門來，反而是找了個地方一住就是一個星期。
從最開始的鬥志昂揚到後面的等得不耐煩，再到現如今的一肚子火氣，他不是沒想過主動去找維希路，但到底還是忍住。
他正猜測維希路到底想幹什麽，就突然得知維希路已經到門口的消息。
維希路依然沒搭理，他慢條斯理地逛著，直到把所有柱子和浮雕都看完，這才再看向海格亞，“挺漂亮的。”
沒想到會被誇獎，海格亞楞了下。
“應該花了不少錢吧？”維希路問。
“那不關你的事。”海格亞一張臉瞬間漆黑，維希路難道還以為他那套在他這裏也行得通？
維希路別想拿走光明神殿一個金幣。
“所以保護費該交了吧？”維希路走到賽奇身旁坐下。
那王座坐下三個人都綽綽有餘，背後的椅背更是比維希路站著時都還高，它與其說是讓人坐的不如說是裝飾，是讓人對光明神殿心生畏懼的權力和力量的象征。
“什麽？”海格亞懷疑自己聽錯。
“保護費。”維希路耐心重覆。
這麽多年過去，他依然不喜歡海格亞。
海格亞憋著一肚子氣，甚至都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卻沒想到維希路竟然直接開口要，那讓他一時間都有些不知該如何回話。
“光明神殿不會準備賴賬吧？其他人可都給了。”維希路看向身邊的賽奇，“真要說起來，當初好像還有什麽人想殺了我，讓我差點就死在吸收黑暗力量之前。”
“你不記得了？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賽奇瞬間來勁。
“那個人是誰來著？”維希路問。
“我記得好像是光明神殿的人。”
“光明神殿，不會吧？光明神殿不是一心向著民眾的嗎，怎麽會做這種事？”維希路全情投入一臉驚愕。
“誰知道，說不定他們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死呢？”賽奇看向海格亞。
“你們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們這些長壽種族什麽都不願意說所以才讓我們誤會。”海格亞身後一人耐不住性子跳出來說道。
維希路早就在等他這一句，他臉上笑著眼底卻全無笑意，“那當初制作感染者軍隊也肯定是為了保護民眾吧？”
“那可不。”賽奇冷笑著嘲諷。
“當初那場追殺死了不少人吧？幾千，還是幾萬？”維希路問。
如果只是因為不知道滅世者的事所以做了錯誤的選擇維希路或許還不會這麽討厭光明神殿，但事實是光明神殿對黑暗力量的研究遠超其他人，所以那場刺殺才能那般有條不紊。
也就是說，光明神殿恐怕早就已經在進行感染者軍隊的研究。
002.
一個以號稱保護民眾為己任的組織，背地裏卻做著這種事，如果這事傳出去，他倒想看看光明神殿還能有多少信徒。
“……你想要多少？”海格亞臉色鐵青。
“當然是全部。”維希路理所當然。
海格亞牙關咬緊，明顯氣得不輕。
“不給那就算了。”維希路起身向著門外而去。
“總祭司——”
“給他。”海格亞開口。
維希路停下腳步看去。
“可是……”
“給他。”海格亞臉黑如炭。
“那就帶路吧。”維希路一改之前的冰冷滿臉笑容，“我怕去晚了你們會藏起來。”
海格亞背後幾人看看沈默不語的海格亞，再看看滿臉燦爛笑容的維希露，只得咬著牙帶路。
幾分鐘後，足有二十多道防禦魔法的庫門在維希路面前打開。
看清金庫中那一堆有三四層樓高的金幣時，維希路再繃不住，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了進去。
他所有收藏加起來都還不如這金庫裏的多，而這樣的金庫光明神殿足足有十三個之多。
維希路在一堆金幣中打滾，直到把頭發都滾得亂糟糟，這才滿眼期待地看向維爾倫。
維爾倫了然地開始收東西。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把最後一枚金幣也裝入隨身空間後，維希路看看被洗劫一空的庫房，心情極好地出門。
大概是不想看見他嘚瑟的模樣，海格亞已經不在，而不得不留下看著他們的那些人對上他燦爛的笑容，一個個地都臉色鐵青。
見他們如此，維希路笑容越發真摯，“我晚上還有點事，就不留下來吃晚飯了。”
聽說維希路還想留下來吃晚飯，一群沈默不語的人臉上青筋直跳。
維希路向著大門而去。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看去，“對了，替我給海格亞傳句話，他最好別耍花招，不然我可是會生氣的。”
回去的路上，維希路臉上笑容就沒停過，賽奇亦是如此。
來的路上賽奇都在摩拳擦掌，也早就做好了大幹一場的準備，雖然沒打起來讓他有些失望，但結局無疑是讓他開心的。
他們和光明神殿的恩怨不是一兩天的事，之前他和維爾倫也拆過不少光明神殿的分殿總殿，可要不了幾天他們就又會死灰覆燃。
維希路這做法雖然沒能造成實質上的傷害，可卻足夠海格亞一群人記一輩子。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事還可以再發生十二次。
他之前一直迫不及待想去找光明神殿，現在卻突然就不再著急，他覺得在外面再玩個十二年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回到旅館，維希路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借用店家的後院讓維爾倫把所有金幣寶石都倒了出來。
旅館中的人和店家從未見過這麽多金幣水晶，一時間都看呆。
面對那山一般的亮閃閃，維希路也看呆，他花了些時間才總算抑制住心中的興奮和喜歡。
他強忍心痛把它們分成三堆，其中一堆較少，另外兩堆一樣多，然後讓賽奇叫來賽德。
“這些給你，你拿去給那些感染者用。”維希路閉著眼睛心痛地指向其中最少那堆金幣。
賽德看看那堆比他人還高的金幣，再看看心痛到窒息的維希路，心情覆雜。
他張嘴就想要拒絕，話到嘴邊又咽回。
這些金幣維希路並不是給他的，他沒有資格拒絕。
“我替他們感謝你。”賽德微微低頭。
他很慶幸遇到維希路，也慶幸當初他並未做出錯誤的選擇。
維希路沒心情去管賽德在做什麽，偷偷看了一眼地上那些亮閃閃心臟立刻揪痛後，趕緊揮揮手讓賽德把東西收走。
賽德好笑間連忙把東西收走。
維希路沒聽見動靜後再睜開眼。
深吸一口氣，維希路看著伊洛汀指向平分出來的第二堆金幣，“這些你拿去。”
伊洛汀驚訝，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
“不是給你的，是給你集結軍裏那些感染者的，你那邊不是有更多人？這些就當是光明神殿補償他們的好了。”維希路快速解釋，一下分出去三分之二的亮閃閃，他渾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後悔。
明白維希路的意思，伊洛汀並未說什麽，直接看向身邊的道那特。
道那特驚訝間把東西都收走。
維希路這一分不只是把剛剛從光明神殿那裏弄來的分了，還把他之前從阿普利亞和伊芙琳那裏弄來的也都分了。
這種程度別說維希路一個還沒有多少收藏的龍，換成是任何龍都得心痛。
見道那特把其中一堆金幣收走後，維爾倫沒用維希路開口就幫著把剩下的收進自己的空間。
末了，他摸摸維希路的腦袋。
維希路是個好孩子。
察覺動靜，維希路偷偷睜開眼。
見院子中已經空空蕩蕩，他依然心痛間也松了口氣。
維希路鬧出的動靜太大，西萊斯特三人也都過來。
把剛剛的事情盡收眼底，三人對視一眼，眉眼都柔和幾分。
西萊斯特沖著維希路招招手，“維希路。”
維希路過去。
“我們這邊差不多準備好，可以開始學習了。”西萊斯特笑著道。
維希路正需要東西轉移註意力，趕緊點點頭，“現在就可以開始。”
西萊斯特笑著把人帶走。
維爾倫一群人心情覆雜間紛紛跟上。
伊洛汀沒動，只靜靜站在原地看著維希路離開的背影。
明明舍不得，卻還是去做，維希路之所以是滅世者大概並不是因為他恰好在這時候出生，而是因為是他，所以才是他。
伊洛汀摸摸自己心口，那裏有些痛。
維希路值得擁有最好的。
前方，大廳中，西萊斯特三人仔細地和維希路說了接下去三個月的安排。
維希路很有天賦這一點他們都知道，所以他們三個人分別負責三個方向同時教學。
“等學完這些就可以正式開始研究黑暗力量。”西萊斯特道。
聽完三人的準備，維希路苦笑，“其實不用這麽著急也可以……”
三個月時間學會別人十多年才能學完的內容，光是聽著就讓人想逃。
“放心，你可以的。”西萊斯特笑著安撫。
維希路哭笑不得，西萊斯特對他可以不用這麽有信心。
維希路看看狄克和賽德，見兩人也都同意，不得不放棄抵抗。
第二天起，西萊斯特三人的輪番教學就正式開始。
維希路之前已經學過部分內容，不過為了避免遺漏所有知識都重新再學。
剛開始兩天維希路還能抽空走個神，學完之前就會的那部分知識後就不得不全神貫註，因為哪怕漏聽掉一句都能讓他跟不上進度。
維希路身體還未完全恢覆，所以他們也並不是只有學習，之前環游大陸的計劃繼續進行。
每到一個新的城市，維希路就去城主那找找樂子，如果實在學累了也可以接個小任務做做。
三個月後，西萊斯特宣布最後一節課結束時，他們已經又逛了十多個城市。
從那些城市中得來的金幣寶石維希路全部分出兩份分別交給伊洛汀和賽德，當是那些帝國種族對那些深度感染者的補償。
學習結束，休息了一個星期後，他們正式進入對黑暗力量的研究。
他們研究黑暗力量的主要目的，是創造適合黑暗力量的魔法陣能否用這樣的方式消耗黑暗力量。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短則幾年長則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有可能。
確定正式進入研究後，他們第一個研究就是如何把黑暗力量轉換成普通魔力。
這世界需要使用魔力的地方很多，不能使用實在太麻煩。
他們一開始定的目標就不高，只要能夠打開隨身空間就可以，他們要的是一種可能性。
每個種族的魔力都有所不同，為了能使用各種各樣的魔法，魔力轉換的魔法已有不少，四人以那些魔法為基礎進行改造。
整個過程並未持續太長時間，一個多星期後他們就拿出一個完整的魔法。
“試試。”狄克有些緊張地看向維希路。
馬車上其他人亦是如此。
維希路自己也有些緊張，深吸一口氣後試著凝聚黑暗力量再讓它們勾畫魔法陣。
魔法陣成形，黑暗力量隨著法陣的亮起而消失，與此同時什麽無形的東西逐漸凝聚。
維希路控制著那些東西向著維爾倫之前給他的那戒指而去，他本不抱太大希望，一個熟悉的空間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維希路？”
維希路睜開眼的同時，一個白色的蛋殼出現在他懷中。
認出那蛋殼，馬車中眾人都是一喜。
“真的可以。”
“成了？”
“如果能轉換成魔力，那維希路是不是也可以直接用之前的魔法？”
“可以是可以，不過要消耗黑暗力量直接的魔法才更方便，研究還是得繼續。”
“也是。”
003.
維希路沒去聽幾人在說什麽，一臉懷念地看向自己懷中的蛋殼，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它了。
之前的他還需要在蛋殼裏才能睡得著，現在卻早已經習慣沒有它。
之前他一直覺得蛋殼挺大，畢竟他都能鉆進去睡覺，現在他卻能輕易就舉起來。
“下一個研究什麽——”西萊斯特到了嘴邊的話停下，他看向維希路。
車內其他人也都看去。
維希路把蛋殼舉起來套在腦袋上，只可惜現在的他太大只已經沒辦法再鉆進去。
維希路在蛋殼裏東看看西瞅瞅，好片刻後才稀奇完。
把蛋殼從腦袋上拿開時，維希路一擡頭就對上一雙雙帶著笑意的眼。
維希路耳朵迅速通紅，“我就是看看。”
他沒想再鉆進去睡覺，他又不是小孩子。
一車人只笑不說話。
維希路張嘴就要再解釋，話到嘴邊又強行咽回，這時候解釋得越多越錯。
維希路把蛋殼收回戒指中。
見維希路氣呼呼，一車子人臉上笑意更重。
維希路看向身邊的維爾倫，維爾倫笑得一臉覆雜。
維希路看向另一邊的伊洛汀，伊洛汀眼中也帶著笑意。
維希路瞬間氣到，維爾倫他不敢兇，他沒好氣地瞪了眼伊洛汀，伊洛汀才是小孩才想睡蛋殼。
傍晚時分，車子在一座城外停下。
這座城要比之前的城都小，而且明顯是什麽種族的領地，城裏都是有著同樣尾巴的人。
進城後，一群人直接去了城主所在城堡。
吃完飯散完心，維希路熟練地找到庫房把庫房一掃而空後，一群人回了房間。
維希路回到房間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隨身空間看看裏面又增加的亮閃閃。
因為要分給那些深度感染者，亮閃閃增加的速度比他預料的要慢些，不過還是肉眼可見的不斷增加。
睡覺之前打開隨身空間看看有多少亮閃閃也成了維希露每天的固定節目。
看完，維希路在床上打了個滾兒正準備睡覺，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維希路起身開門。
門外的人是伊洛汀。
維希路側身讓他進來。
伊洛汀拿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東西遞給維希路，那是一個護腕。
維希路接過看了看，那護腕是一個隨身空間，顯示一個並未上魔力鎖隨時能打開的隨身空間。
維希路疑惑地看看伊洛汀，一邊往床上走去一邊直接打開朝裏面看去。
看清楚裏面的情況，他步伐停頓，“伊洛汀？”
空間中滿滿的都是各種金幣寶石，數量遠比他空間中的多，甚至都超過維爾倫之前那山洞中的量。
“給你。”伊洛汀看著維希路的眼睛。
“你哪來——”維希路話到嘴邊想起伊洛汀也是只龍這件事，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你真的要全部給我？”
那隨身空間中的亮閃閃，是伊洛汀的收藏。
“嗯。”
維希路直直看著伊洛汀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到心痛，那種數量的亮閃閃，伊洛汀大概已經沒有存貨。
伊洛汀一雙眼眸幽黑，裏面並不見心痛。
維希路訝然，“你就不心疼？”
沒有哪條龍能抗拒得了亮閃閃，就算伊洛汀性格沈默些也改變不了他是一條龍的事實。
“給你不心疼。”伊洛汀道。
他確實喜歡那些金幣水晶，但也喜歡維希路，一想到是把那些金幣水晶給維希路他就沒有心痛的感覺。
他也不想看維希路繼續心痛。
每次維希路不得不把剛得到的亮閃閃又分出一部分給那些深度感染者時，他都會心痛無比。
維希路感覺著那護腕的重量，一顆心也隨之變得沈甸甸。
“你可要想清楚了，給我了那就是我的了，以後可別想從我這裏再要回去，沒有哪條龍會舍得把自己的寶貝……”維希路話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堵回來，伊洛汀吻了上來。
感覺著唇瓣上的觸感，維希路朝著面前的人看去。
伊洛汀也正看著他。
近距離對上他那雙幽幽黑眸，維希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伊洛汀並不是那種擅長甜言蜜語的人，但他從不掩飾自己的在意喜歡。
那樣的伊洛汀，維希路無法拒絕。
維希路把護腕扔到一邊，雙手環過伊洛汀的腰，主動加深這個吻。
從門口到屋內再到床上，一吻結束時兩人都已氣喘籲籲，心臟更是猶如擂鼓。
嗅著熟悉的氣息，感覺著靈魂的悸動，兩人很快再滾作一團。
他們明天並不準備離開，夜裏也就有更多時間可以放縱，一切結束時，維希路已經連腿都不想擡一下。
迷迷糊糊在伊洛汀懷中睡去間，維希路不忘把扔到床頭的護腕攥在手裏，那可是伊洛汀的全部身家。
翌日，維希路起床時屋裏已經只剩他一人。
維希路洗漱完到休息區域時，西萊斯特三人又已經討論上，維爾倫、賽奇和卡斯裏正準備早餐，伊洛汀、道那特正坐在一旁聊天，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道那特在說。
見他過來，一群人都停下。
“先吃飯吧。”維爾倫道。
無人反對，一群人圍桌而坐。
吃飽喝足，維希路加入西萊斯特三人的討論，其他人則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關於黑暗力量要研究的東西很多，一旦維希路沈浸其中再擡頭時往往已經是幾個小時後，但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他擡頭就能在附近看見伊洛汀。
維爾倫也不會走遠，不過黑暗力量的事實在枯燥，維希路經常看見他在一旁打瞌睡。
那樣的畫面尋常，維希路卻無論看多少次都看不膩。
短暫地休息幾天後，一群人再次上路。
西萊斯特和狄克對魔法的見解遠超所有人，這一點維希路之前就知道，但直到真的加入討論，他才清楚地認識到其他人和他們之間的差距。
別說其他人，就連被他們兩人親自教出來的維希路都經常跟不上他們的思路。
好在這樣的情況也並未持續太久，半年之後維希路已經勉強能在他們討論時插上幾句，偶爾也能讓兩人停下來沈思。
也差不多是他們開始研究的半年後，第一個正式的黑暗力量魔法陣繪制成。
測試的那天，西萊斯特臉上少有的不見笑容，狄克和賽德也格外沈默。
這半年間他們已經利用黑暗力量做了各種各樣的嘗試，對黑暗力量已經有了足夠的了解，但只要它無法被當成魔力使用，那一切都是徒勞。
獨自一人離開人群到空地中施放魔法，維希路也同樣緊張。
魔法陣成型，註入足夠的黑暗力量，維希路又回頭看了眼伊洛汀一群人後這才釋放。
隨著他念頭浮現，一股巨大的沖擊力自他面前的魔法陣中湧向著遠處的山脈。
一聲巨響後，前方的山脈露出一條巨大的溝壑。
回音之下，維希路心跳加速，同時閉上眼感受。
兩分鐘後，維希路睜開眼時，西萊斯特一群人已經站到他身旁。
“怎麽樣？”
“黑暗力量有減少嗎？”
維希路在眾人緊張的註視下擡起右手掌心朝上，以往輕易就能從附近凝聚的黑暗力量，現在卻明顯變得稀薄。
“有用。”維希路給出明確回答。
聞言，一群人呼吸都是一滯。
一群人都覆雜地看著維希路，維希路能在最後還維持理智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前所未有的事，現在維希路又找到能夠消耗黑暗力量的辦法……
“身體怎麽樣？”伊洛汀低沈的嗓音響起。
被提醒，維爾倫反應過來，也連忙看去。
“沒什麽感覺。”維希路摸摸自己胸口的位置，自從發現他能使用黑暗力量後他們就一直在密切關註，但到目前為止他都並未出現異常。
黑暗力量會吞噬人心，但他有一定的抗力而且還能凈化，只要註意不大量吸收問題不大。
維希路自己其實也松了口氣，他一點都不想再來一次。
“走吧。”西萊斯特帶頭向著馬車而去。
“這魔法的威力最少也得是高階魔法的程度，消耗掉的黑暗力量應該不少。”
“高階魔法需要消耗的力量多，我們還是應該多創建幾個高階魔法，這樣效果才會更好……”
西萊斯特三人一邊走一邊討論。
維希路沒有加入他們，而是看向身旁的伊洛汀和維爾倫。
將近一年的時間過去，他的身體早就已經恢覆，現在也能繼續使用魔法，那讓兩人緊繃的神經都跟著放松。
維希路自己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還在，所有人陪著他一起做任務、找麻煩、學習魔法，剛開始清醒那段時間他還總感覺這一切就是一場夢，現在那種感覺卻已經很少再出現。
“笑什麽？”維爾倫不解，維希路從剛剛就一直傻笑。
“沒什麽。”維希路笑著牽住維爾倫的手。
他已經不再是孩子，再和維爾倫牽手就有些奇怪，不過偶爾一下也沒關系。
牽完維爾倫，維希路又回頭看向另一邊的伊洛汀，把伊洛汀的手也牽住。
“我喜歡這個世界，也喜歡你們，很喜歡。”維希路笑容滿面。
維爾倫笑得溫柔，沒說話。
伊洛汀握緊維希路的手。
“你們三個，再不過來就不等你們了。”賽奇坐在馬車上吆喝，其他人都已經上車。
維希路不緊不慢，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而且他也不想這麽快就結束這次的旅行。
來到馬車前三人排隊上車。
負責趕馬車的賽奇好奇地詢問，“聊什麽這麽開心？”
“說我喜歡這個世界，喜歡你們。”維希路最後一個上車。
聞言，一車子人都擡頭看來。
維希路並未閃躲，笑著看了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